《我的一点意见》
毛主席《我的一点意见》这个文件是八月三十一日下发的,政治局进行了学习讨论。
《我的一点意见》是毛主席看到华北小组的简报而写的。在原稿上,除了关于搞语录的问题,还有陈伯达、吴法宪的名字。后来,总理说:“语录是陈伯达搞的。”毛主席又把吴法宪的名字删去。
《我的一点意见》,我记得文字并不长,主要内容有:对庐山发生的问题,提高到“炸平庐山”的说法。在天才论的问题上,讽刺了陈伯达,保护了林彪。文中关于天才论的问题,有一句“我同林彪同志交换过意见,我们一致认为……”整篇文章,初读起来好像学术味道还是相当浓的。但是细细一看,就是对陈伯达的宣判书了。
在政治局讨论《我的一点意见》时,江、康、张、姚高兴得不得了,姚文元说:“毛泽东思想是无价之宝,可以战胜一切牛鬼蛇神,也可以战胜权威人士(暗指林彪),我们要很好学习毛主席这一重要指示。”
张春桥说:“毛主席发表的《我的一点意见》,是伟大的马列主义的又一光辉文献。毛主席《炮打司令部》的大字报,打倒了L、D反革命修正主义司令部。同样,毛主席发表的《我的一点意见》也一定是战无不胜的。我们要以批判‘天才论’为中心,学习毛主席《我的一点意见》,建议姚文元连夜写出个大纲来。”
吴、李和我除了表态拥护之外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姚文元带着讽刺口吻说了一句:“”表态也是一种态度!”我也说了一句:“表态也并不一定是最好的态度!”总理怕吵起来,就用其他的话把问题引开了。
江青、康生、张春桥、姚文元对《我的一点意见》如获至宝!江、康、张、姚召集华东地区的Z反派中央委员,如王洪文、王秀珍、徐景贤等十余人,在张春桥的住处举行了庆祝会,光茅台酒就喝了几瓶。
小组会恢复后,姚文元在他所在的东北组发言,讲了几小时,主要是批判天才论。消息传了出去后,其他小组Z反派出身的中央委员也不守纪律,竟然脱离自己的小组,都跑到东北组去听姚文元发言了,中央WG在Z反派中的威望是不可低估的。
毛主席派张春桥到华北组,有人请他批判天才论。他只说了两句话:“唯心主义大师是冯友兰(北大教授),党内的蹩脚理论家是陈伯达。只有他们两个人,才有资格讲天才论的问题。”除此之外,他还擅自参加了各个小组的会议。他的举动没有别的,就是要给大家看看,“副统帅亲自上阵也没有把我张春桥打倒,还有什么人可以把我打倒吗?”周恩来知道会场被他们搞乱了,非常生气。他告诉张春桥:“回到华东组去。”张春桥对总理不屑一顾。主席知道这一情况后,哈哈大笑。
江青的表演就更使人添心了!她每天上午都到一个小组(不固定)的会场上去。她到西北组的时候,一进门就笑起来,表示非常高兴的样子。坐下之后,她说:“我来晚了,是有原因的。我要协助毛主席处理会务的许多问题之后,才能出门。我是来看看大家的,毛主席睡觉很好!”
我在小组会上也做了简短的发言。我发言的主要内容是说了自己学习差、理论水平低,识别不了真假马克思主义,今后要好好学习马克思主义和毛主席著作,爱护党的团结。我的话音一落,康生就对着我面带冷笑地讲话了:“善于观察形势的人,应当多说一点嘛。上一次小组会上,不是说得很好吗”
“把时间留给理论家康老用。听说康老已经准备了长篇发言稿。”我是以平常的态度回敬康生的。
大家对我们两个人的几句对话,报以哄堂大笑。
康生在西北组除了把我讽刺了一顿之外,还以“反对唯心主义的先验论”为题,讲了大约两小时。
会议的最后几天
九月一日,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(各省、市、大军区负责人出席了会议),会议主要内容是:吴法宪、陈伯达做检讨,会议由林彪主持。林彪能主持会议也是我没有想到的,我以为他会生病,但他却来主持会议了。
陈伯达发言时,张春桥做“翻译”,这虽是一件小事,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件大喜事。他们在展示:“你陈伯达打不倒我们,你今天怎样了?”
九月二日,继续昨天的政治局扩大会议。陈伯达、吴法宪检讨后,还有几个人发了言。
张春桥发言,除了尽情谩骂陈伯达之外,还说了:“以吴法宪为戒,努力学习,努力工作。”
林彪在会议结束时,对陈伯达说了两句话。他说:“陈伯达是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。对这样的人应当与之彻底划清界限……”
会议至此,“庐山战火”就暂时平息了。会议转为全会原来的议题了。
九月三日,总理回北京了,会议似乎没有人管,各小组名为审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(草案)》和《一九七〇年国民经济计划的报告》,实际上都在乱扯谈,大部分人拿着审议文件当闭口道士。
九月四日,总理回来了。主席在他的住处召开了政治局常委扩大会,会上主席说不要搞得太紧,会议再延长两天,然后对到会的陈伯达说:“闭幕式你就不要参加了,你如果参加,别人会把你从主席台上撵下来。”主席说完话,陈伯达当时非常窘迫,他低着头坐在那里不动,这时总理走过去,给陈伯达咬了咬耳朵,陈伯达站起来怏怏不乐地退出会场了。陈走了以后,主席又接着说:“陈伯达的历史我和康老最清楚。我在这里向中央揭发陈伯达,陈伯达是个托派、叛徒……他出生在一个封建官僚家庭,陈伯达有变节行为,一九三一年被捕叛变,成了国民党特务,一贯追随王明反共。……主席还说:“对陈伯达还要看一看,可以给他当个中央委员。”
大家听了很不是滋味。过去,陈伯达号称马列主义理论家,在主席身边工作三十多年,有人也说过:“伯达同志最能准确地表达毛泽东思想。”前几天,陈伯达还是中央政治局常委,现在怎么又是“托派”,又是“变节”,又是“叛徒”,又是“反共”,有错误可以检讨嘛,怎么一得罪,就搞成这个样子?张春桥也是叛徒,为什么一字不提!?揪张春桥就是分裂党,揪陈伯达就是团结胜利的大会?大会讨论林彪的讲话就是改变大会的议事日程,大会学习《我的一点意见》不也是改变大会议事日程嘛。听了讲话后,人人面面相觑。不过主席讲到:“对陈伯达还要看一看,可以给他当个中央委员”时,某帅突然发言。他说:“我看陈伯达的事不能这样就完了!”毛主席听进了某帅的话,遂决定对陈伯达审查,并由某帅具体负责。
……
最后总理又征求大家对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(草案)》和《一九七〇年国民经济计划的报告》的意见,这个时候大家哪有心思讨论这些,都说没有意见就散会了。
九月五日,讨论通过了《关于加强战备的报告》。
九月六日,九届二中全会闭幕。会议有林副主席主持。
这是毛主席特意要林总主持会议的。毛主席说:“你要不主持会议,大家会有很多想法的。”
会上通过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(草案)》、《一九七〇年国民经济计划的报告》和《关于加强战备的工作报告》。会上也通过了全会的公报。
毛泽东在会上讲了话,他在讲话中,暗指陈伯达是个黑秀才,大家上了黑秀才的当。…接着主席说:“他们认为,代表人民的标志就是要当国家主席。我在十几年前就不当了嘛,岂不是十几年以来都不代表人民了吗?我说,谁想代表人民,你去当嘛,我是不干,你把庐山炸平了,我也不干。你有啥办法呀?”
事实上,谁也没说过“代表人民的标志就是要当国家主席”,大家提议设国家主席的目的,是为了健全社会主义的国家体制。
但在闭幕式结束前,周恩来讲话时说他代表毛泽东主席宣布对陈伯达进行审查。
全会闭幕了,服务员在打扫会场的卫生时,竟然从地上拾到“打倒张春桥——几个中央委员”的条子。周恩来看到条子后,非常感慨。我想主席看到条子后,一定也非常吃惊。
九月六日晚,中共中央政治局举行了简短会议,周总理传达了毛主席的指示:“庐山的问题不下山,传达会议精神要控制范围。回到北京后,政治局举行一次学习生活会,各自做自我批评。‘孔夫子打拳,和为贵’”。康生则提出:“庐山的问题并没完,要追查到底,落实到人头,这样才能彻底解决问题。”周恩来只说了一句:“应照主席的指示办。”就散会了。
与会者陆续下山了。
九月七日,林彪下山了。周恩来去看望林彪,两人紧握双手,面面相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黄永胜、吴法宪、李作鹏和我下到九江机场向林彪送别,在飞机上大家合影留念。林说: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叫门。照常吃饭,照常睡觉,照常工作,最多是个彭德怀第二。你们有事情多向周总理请示报告。”从此以后林彪就很少和我们联系了。
周总理九月九日上午下山。
毛泽东九月九日下午下山,毛泽东走在所有中央委员之后。九月六日晚,叶群给吴法宪打电话,叫黄、吴、李和我也去看望一下江青。吴说,他们可能不愿意去。叶群说去做做样子嘛。
黄、吴、李和我几个到了江青住处,足足等了半个小时,江青才从楼上下来,而且穿着睡衣,我们几个真窝火。江青像女皇一样,边走边说:“我向来是反对陈伯达的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。现在舒服了吧,过去你们不听我的话,犯了错误,今后听主席的话就是了。主席和我对你们的态度还是和过去一样的。你们主要是上了陈伯达的当。”从江青家出来,大家异口同声地说:“戏子,戏子!真他妈窝囊。”
